古诗十九首有《
行行重行行》:
行行重行行,与君生别离。
相去万余里,各在天一涯。
道路阻且长,会面安可知。
胡马依北风,越鸟巢南枝。
相去日已远,衣带日已缓。
浮云蔽白日,游子不顾反。
思君令人老,岁月忽已晚。
弃捐勿复道,努力加餐饭。
全诗风格简单,感情质朴令人倍感亲切。最后一句实是典型的中国性格,虽然怨叹,还是要勉强振作一下:要多多吃饭啊!挂念之情盈于字里行间。胡马依北风,一改北方粗犷的马鸣风萧萧,立马安静了。另一首“依依”的诗:
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。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。
行道迟迟,载渴载饥。我心伤悲,莫知我哀!
去的时候春风拂面,回的时候雨雪漫漫,悲苦的情绪也即可领会了。自小而长伴随我的季节变换,也在我的记忆中有铭有印记,看过李海鹏写夏天的一句话:
“草木幽深的长夏……在碎云累积的空茫里飞行。”草木幽深,有燥热之中的荫凉,令人想起炎日当天,云下是水分充盈的山野。
近来翻张荫麟的中国史纲,写孔子的一段让我豁然:
“他们所遇到的是怎样一位先生呢?这位先生衣冠总是整齐而合宜的;他的视盼,和蔼中带有严肃;他的举止,恭敬却很自然。他平常对人朴拙得像不会说话,但遇着该发言的时候却又辩才无碍,间或点缀以轻微的诙谐。他所喜欢的性格是"刚毅木讷",他所痛恶的是"巧言令色"。他永远是宁静舒适的。他一点也不骄矜;凡有所长的他都向请教。便是他和别人一起唱歌,别人若唱的好,他必请再唱一遍,然后自己和着。他的广博而深厚的同情到处流露。无论等怎样不称意的人,他总要"亲者不失其为亲,故者不失其为故"。他的朋友"生于我乎馆,死于我乎殡"。他遇见穿丧服的人,虽是常会面的,必定变容。他在有丧事的人旁边吃饭,从未曾饱过。”
这个描述给我的认知,远远大于在任何禁地树立一尊雕塑。